家人涉嫌犯罪后，很多家属第一反应是问：他有精神病，是不是就不用负刑事责任了？答案不是简单的“是”或“不是”。我国刑法对刑事责任能力采取三分法，关键在于行为人在实施行为时是否能够辨认和控制自己的行为，并且必须经过法定鉴定程序确认，而不是凭一张门诊病历或者家属的描述就能认定。

一、法律把刑事责任能力分为三种情形

刑法第十八条对精神病人的刑事责任作了明确规定，可以概括为三类：

• 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，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，不负刑事责任。但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；在必要的时候，由政府强制医疗。
• 限制刑事责任能力：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，应当负刑事责任，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。
• 完全刑事责任能力：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，应当负刑事责任。此外，醉酒的人犯罪，也应当负刑事责任。

需要特别说明的是，“可以从轻或者减轻”是授权性规定，不是必然从轻。是否从轻、从轻多少，还要结合罪名、危害后果以及鉴定意见中对辨认控制能力受损程度的描述综合判断。

二、精神病鉴定必须走法定程序

刑事诉讼法规定，对于可能患有精神病的犯罪嫌疑人，办案机关应当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；犯罪嫌疑人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、近亲属也有权提出鉴定申请。鉴定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是：作案时是否存在精神障碍，该障碍是否导致其辨认或者控制能力丧失或削弱。

• 有精神科诊断证明，不等于案发时无刑事责任能力，两者是不同概念。
• 抑郁症、焦虑症、人格障碍等常见诊断，多数情况下不影响刑事责任能力的认定。
• 鉴定意见应当由司法机关依法委托、由具备资质的机构和人员作出，家属自行取得的书面材料通常只能作为参考。

在银川办理此类案件，家属常忽略一个细节：鉴定申请越早提出越好。侦查阶段的鉴定结论往往直接影响是否批准逮捕、是否移送审查起诉，等到庭审阶段再申请，很多客观条件已经无法还原。

三、鉴定意见不是终点，还要经过法庭质证

鉴定意见只是法定证据种类之一，必须经过当庭质证才能作为定案依据。辩护律师可以从以下角度开展工作：申请鉴定人出庭说明鉴定过程和依据；对鉴定材料是否完整、鉴定方法是否科学提出异议；必要时申请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。

同时，行为人案发前后的客观表现往往比鉴定结论更能影响判断，例如是否有预谋、是否刻意选择作案时间地点、作案后是否清理现场、逃跑或者掩饰。这些细节会被用来反推其辨认和控制能力，辩护时不能忽视。

四、不负刑事责任不等于“没事了”

即便最终认定无刑事责任能力，也不意味着事情结束。一方面，被害人可以就人身损害提起民事诉讼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、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，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；另一方面，对于实施暴力行为、危害公共安全或者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、经鉴定依法不负刑事责任且有继续危害社会可能的精神病人，可以适用强制医疗程序。

对被害人家属而言，及时向办案机关表达意见、申请启动强制医疗、同步准备民事索赔材料，往往比单纯等待结论更有意义。对嫌疑人家属而言，则应尽早固定既往就诊记录、用药记录和知情人的证言，为鉴定提供完整素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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